[邦信]余生 上篇


假如汉高祖驾崩的原因并不是疾病;假如西汉的韩将军没有死去,而是带着遗恨,记忆与思念,不老不死地永远活着;假如吕后诱杀将军的原因并非功高震主……
假如某个小城的街角,有一间无人问津的老屋……
反转常理,野史。双向遗憾,双向虐。
中篇日更。 上篇较短,后面会长。

现在是2017年,正值初秋,我正在安静地听我面前红发的男子讲故事。
我是一只鲲,能活很久很久。不过在时间轴进入现代以后,我就把自己缩小成一只宠物鱼了。
他把我从宠物店里买下来带回了小小的老屋。
他看起来很年轻,面容大约是二十七八岁的模样,及肩短发在脑后用银色的发圈扎成一束,手里忙活着堆叠成山的画卷。
“我已经活了两千多年。”
“我从前不会画画。”
“日久天长地画同一种东西,我这一介武夫也学会了。”
“该有大概上万张画了—还会有更多。”
“他们将伴随我度过余生。”
他凝望着尘封的门,对我这样说。
那是我所知的,漫长故事的开头。
亦是结尾。

公元前202年。
汉朝巍峨的宫室被夕阳镀上金边,宫闱之中的玉石祭坛上,西汉新的君主在火红的洗礼下即位。
人群中高束的马尾下有一双蓝眼睛,带着几分骄傲仰望着他的君主。

随即是象征着荣耀与权力的盛大晚宴。编钟鸣磬,君王与国后高座上首,大厅中央金碧辉煌的舞池里,舞姬甩袖折腰,四周觥筹交错。

“从今往后,我便是万人景仰的国后。”
吕雉这样想着,嘴角上扬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她看向身侧紫发高冠的人专注的眼波,似乎是极度愉悦之际的兴奋使然,便想寻找是什么有趣的物事这样吸引了他的注意力。
瞥到同样热切张望过来的将军之后,吕雉面容上的弧度僵硬消失了。

那种眼神。欣喜与仰慕的,夹杂着武将少有的的温柔。
跟当初她望向刘邦的眼神如出一辙,不是纯粹的君臣之情。
想起传闻说刘邦好男色,她从前是不愿信的,如今也不想信。她端起一爵佳酿,在清澈的酒液里看见自己不可置信与阴鸷的眼光。
“他是我的帝王。”吕雉默默地想。“谁都不可以把他从我这里抢走。谁都不会有这个能力。”

自从建国以来,国泰民安,几乎无仗可打。不过每天的早朝 ,刘邦还是认认真真地上。下朝那时候天才泛鱼肚白,后宫众人还未起床。
这时候刘邦就会找臣子单独商议一些事务。有时是樊哙,有时是萧何,见张良的频率比其他人多些,见韩信的频率比其他所有人加起来都多些。
包括吕雉。
今天也是一样,早朝结束后韩信被小宪官带入暖阁。此时是一月,汉中小小落了点雪,落在眉间有点冷。
韩信懒得擦了,任那点雪留在眉间。
进了生着炭火的暖阁,待他走到换下朝服,穿雪青色常服的刘邦面前,雪早已化了,留下一滴姑娘家花钿一样的水珠,被刘邦流氓笑着用手拭去。
“我要与韩卿试试这传说中的闺房之乐。”
于是一位肤白胜雪的,脸红的大将军在暖榻上另一边坐下,两人开始了日常你揉我一下头,我倒你一杯茶,琴瑟和鸣……哦不对,是虐狗至深的日常。
张良默默地站在门口,看着身后一脸尴尬的小宪官,开始怀疑他传话的可靠性。
“……”
表面平静内心千言万语奔腾而过的张良在思虑再三以后,轻轻地叩响了雕花木门。里面两人似乎并没有要回避的样子,“进吧。”
语调上扬的刘邦心情看起来很好。

张良褪下鹤氅搁到一边,拿着他终日不离身的那本书走到暖阁中央。“我听门客说近日西陲有叛乱之势,如果民心不定,可能起兵迫在眉睫。”
“君主要派兵镇压吗? 那方本是流民起义,不知他们实力如何,危险性不可预估。”
刘邦捋着衣带想了想。“这样的话…”他抛给身边的韩信一个眼神,“不知对方是鸡是牛的话,当然是用牛刀好啊~”
张良微微皱了皱眉,看着领命的将军意气风发地赶去。
“君主?”
刘邦毫不在意地笑着挥了挥手。“不用多虑。”
也是。在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,总是做万全准备的好。
张良默默地安慰自己。

“对方不是很厉害。”韩信在战胜回朝的途中这样说。
他回到国都的时候是傍晚,跟登基大典那日一样的火红云天。君主等在高高的城楼上,看着韩信似乎从太阳里走出来一般策马而来。身边的内侍觉得将军火红的头发好像要与太阳融成一色,而刘邦觉得,是太阳,天空和整抹残霞都成了衬托他归来的背景。
韩信也在马背上仰望着城墙上他的君主,鲜衣怒马,国士无双。
两人相视一笑,城门缓缓大开。
等马夫牵过缰绳,刘邦把韩信冷冻而粗糙的双手握住。“天冷。随身东西让下人去收拾吧,你随我来。”
韩信嘿嘿一笑被他牵走了。两人牵着手路过东宫的时候,宫巷的拐角有一双眼睛在瞄着。
等君臣两人走远后,那个侍女影子闪出来,理了理衣角,若无其事地向吕雉宫中走去。

“皇后娘娘宫里又碎了一样玉器,这次是官窑的粉彩瓷瓶,娘娘从前可喜欢了。”
“怎么碎的?娘娘不是心细如针尖尖的人吗?”
“生气摔得呀。哎别说了别说了,宫里的事哪说得呀,回头赶紧叫账房记上,要说是娘娘不小心打的。”
侍女们叽叽喳喳地小声叨着。

评论(2)

热度(19)